Kakasite's 的頭像

打工人士,希望開開心心過日子

珍珠耳環

森永踢著小石,滿面躊躇,沒想說什麼,卻不甘沉默,維克問:「欲言又止,有事嗎?」森永搖頭。

森永不善於說謊,欠人幾十元也會心感不安,緊張起來就汗流浹背。自去年她買了一支CHANEL 口紅,整個人閃亮起來,原本只穿ESPRIT的她開始沉迷購買名牌,同事讚美她愈來愈時髦,就更自鳴得意,綠色的DKNY 大衣讓人眼前一亮,甚至用半個月薪水買一雙PRADA,漆皮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高貴奪目,維克說:「人不經不覺的在變。」

他看著她的珍珠項鍊,問:「品質很不錯,哪裡弄來的?」

森永喝著茶,和顏悅色道:「上季發獎金時,Linda陪我去買。」

他知道森永不會說謊。毫不猶豫的說:「下個月送妳珍珠耳環,剛好配成一套。」

森永喜上眉梢;邊微笑,邊用餐巾擦去手心的汗。

森永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過是今年的事。

森永跟維克已經七年了,結婚只不過是早晚的事。寶藍色的套裝,米白色的珍珠項鍊,的確就只欠一雙葡萄大的珍珠耳環。

森永的上司喬,貌若潘安,已婚。對森永總是慍色敦厚,情人節會送她巧克力和花,她會回贈領帶夾或是手袖鈕扣之類的小禮物。喬的辦公室設有衣櫥,他的穿戴都是森永在安排,她什麼時候送過什麼,喬不會有印象。

喬問:「是男朋友嫌棄的東西,妳都會轉送給我?」

森永漲紅了臉面,不知如何回應。

喬又說:「說笑而已。」

大理石的反光面上,喬看到森永的吊襪帶的形狀,不管多親密的女人,偷窺總會帶來快感。

除了為喬倒咖啡,森永常陪伴他外出訪客,每次生意談攏,喬會買她一顆又大又圓的珍珠。對於喬的慷慨她本來就受之有愧,但喬的手一旦放在她背上,她就無法拒絕。久而久之.她收下的珍珠足夠打造一串項鍊。

為了業務蒸蒸日上,她學打高爾夫。喬享受看著森永打球,揮杆時球杆在空中劃了一個三分之二的圓,每當打出漂亮的一球,她便得意洋洋的回頭看喬一眼,有時她會誤以為背後站著的人是維克。

曾經有一次,森永忘記了帶襪子去打球,所以就硬著頭皮不把絲襪換下來,透過球褲而顯現出襪帶的痕跡,因為有許多同事在場,所以喬故意不看森永,誰都知道上司跟下屬總需要保持距離。 

森永不會因為喬而打消跟維克結婚的念頭。

可女人都很難忍受已變淡的感情。 

路上的石子被森永踢得咯咯作響,就像珍珠掉在大理石地板的聲音,珍貴的東西摔在地上著實令人婉惜。一直踢著,背部都濕透了,還好,維克家裡的牛奶浴使人疲勞盡消。

維克說:「我們明年結婚吧。」

這大概是他第十二次提及結婚,七年裡的第十二次。

她沒有意見。

維克替森永脫下珍珠項鍊,臉上詭秘的笑容,為項鍊增加了不少的重量。

想起喬為她戴上項鍊,背部的汗又開始流過不停。

幸好牛奶浴能溶掉汗臭,只要掩飾得好,人家就不會覺得牛奶浴變髒是因為汗太多。泡一杯奶味很重的咖啡舒緩一下,卻又因為它的顏色好像剛才泡浴的水而感到很噁心,她想回家去。

一個人睡沒有那麼容易出汗。 

她到書房跟維克說:「我想回家睡,明天老地方見。」

維克一手掩蓋著電話機,一邊向她揮手說:「沒問題,回家就打電話給我。」

他很久沒有主動送她回家。

森永在想:電話的另一邊,到底是誰呢?

 再次戴上那串光澤均勻的珍珠項鍊,離開維克的寓所,正想到對面馬路的便利商店買咖啡的時候,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在講電話跟自己年紀相約的女人,戴著珍珠耳環,身上有一陣牛奶的味道。森永在懷疑那股牛奶的味道,到底是從自己還是她的身上散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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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作品)

所有評論

鄭立勳 - 2016年12月30日 17:17

Kaka 好,

哈,各懷鬼胎!

描寫很細緻,和近年文章急速的語調感覺不同,看得舒服。

QQKK - 2016年12月30日 19:29

XDDDDDDDDDDDDDDDDDDDD !!!!

Choys - 2017年01月01日 07:56

Kaka 好 ,各位好 !

 

祝新年快樂 , 萬事勝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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