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n David's 的頭像

獨立財經觀察兼操刀人。

美國底厚哂冷

美國第一季的GDP增長了2.30%,比預期的2.00%好。尤其服務業和商業開支都錄得相當增長,抵消耐用品季節性低增長之餘,還可以錄得比預期高的增長。消費開支也錄得如預期的增長。而庫存上,補倉也有增長,可視為需求良好的徵兆。對一般輿論來說,唯獨是價格指數的增長不如預期是通脹仍弱的兆頭,視為其中較利淡的表現。

但筆者倒不這樣看:須知產能之過剩,並非一兩年就可消化掉。現時的生產力,純粹個人觀察,是約在2003年至2012年間,以當時的需求增長、便宜錢增長,和固定資產投資增長,在低息環境下,快速增加而成。這些生產力,表面上固然可通過關廠和併廠完成。可是,若關閉過度,其他就業市場無法吸收的話,徒增失業人口矣。為了維穩,中國最多只取代低效工廠而已。如此一來,生產力受損極為有限。既然生產力尚在,只是用盡沒用盡的問題,那麼現時的需求重現,仍然只能提高運用率,卻未能到達樽頸水平,價格又如何颷升?而這個其實是好事—前提是聯儲局仍採取「睇餸食飯」式改變利率。

CPI未能及時反映產能過剩下的通脹

換言之,美國第一季的經濟,在股市大跌之時,未呈敗象。考慮到美國的股市撇除波幅後跟該國的GDP同步(具體來說,由超前3個月到落後3個月的範圍內;另外,要注意的是,股市見頂時,GDP不一定逆轉,但增速會變慢),這恐怕反映美國乃至環球經濟尚未到盛極中衰之時。如是者,股市則更像1987年之時。

另一個值得觀察的市場,就是美國的房市。剛剛好這一週連星期一公佈了3月份的新屋銷售量和價格、二手屋銷售指數和售出未成交屋指數。在3月加息的前題下,3月份的新屋銷售量和價格都上升,庫存更減少至只有4.4個月,是一年內最低。唯一看來沒那麼強的是銷售所需的時間:3.8個月,是一年最高。但是,必須考慮到在供應量不斷上升下,仍然能用比2016年所需的時間短而出售,可見其市場的熱度。二手屋銷售指數也有所增長。此二者均反映美國房市興旺,而且,有潛力再上:假使預期房價下滑,偏偏利率還在上升的話,誰還願意進場受罪?相反,預期還會更貴,而首期和供款還會再升,現在不買,更待何時?唯一算是冷卻一點的消息是售出未成交的二手房屋指數增長輕微。由於由賣出到正式過戶一般需要4-8個星期完成,這個指數在4-8週間就成為二手屋銷售指數。故此,可視為二手屋銷售指數的領先指數,也就是說,恐怕4月份的二手屋銷售指數沒有3月份那麼好。但係,單月變化不能說明甚麼問題。

再說,如果也看看新伸請按揭宗數的話,其數字在波幅中開始穩定上升,而且在加息後仍能保持上升之勢。由伸請了房貸到正式成交進入銷售指數也是需要時間,是以也算是房地產內的領先指數。那麼,這樣說下來,售出未成交的二手房屋指數(只去到三月)的弱勢更屬短期/季節性影響,而新伸請按揭宗數(去到四月中)反映的是更長線一點的趨勢,尤其重要係,這段時間差內,國債不論是拍賣還是二手市場買賣,其孳息率都是上升,連帶連美國的按揭利率也在上升。在房價和貨幣成本上升下,成交居然還上升,這並非已經過熱,盛極中衰之像,而是準備下一輪瘋炒之勢。

美國房市已熱但可更熱

看看銀行體系,不論銀行總資產,還是銀行的房貸資產,現時既不是增速上升,也不是失速下跌,而是維持現時速度上升。在這種情況下,加上GDP又未收縮,而債市計算的預期通脹率還在上升(到了2.18%了),這幾樣合起來,一則先前股市是超買下調,現在已經可以尋找短期的底部;二則是以房產計,美國的通脹已逐步升溫,而債市亦同意此一判斷,聯儲局亦應有同樣想法;三則既然市場已預期加息,錢源又充足的情況下,那麼對機構和職業投資者而言,現在不是管理風險的時間,而是追求更高的風險回報的時間。又由於環球計,現在有很清晰的相對強弱:歐羅區和英鎊區銀行體系都收縮,日元區的只能維持平穩,是以兩區央行既不能閂水喉也不能加息;相反,美國銀行體系則還在擴張,美聯儲還在加息,美元資產還有上升空間下,借歐羅日元,投資美元和美元資產,這個carry-trade做得過。這裡還暗含一個計算:待過熱爆煲,環球要躲風險,carry-trade拆倉時,首選的避難貨幣仍是美元,次則日元。以強美元還歐羅債,伐算。

美銀行擴張歐英銀行收縮

這裡順帶一提:既然CPI因產能過剩而變得遲鈍,那麼,房價對通脹的指標性或許更強。除了因為房產佔國民支出一個很大的比例外,也因為房產無法「產能過剩」(跟供應過剩和鬼城是兩個概念),房產供應要破樽頸幾近不可能(流程使然,必然滯後至經濟衰退),也難以「外判」去減低成本,也因此令其價格對錢的流通量和速度的上升俱很敏感。是以房產價格有易升難跌之象(全球皆然)。估計美聯儲也是同時參照債市和房市的表現,加上CPI、GDP,和retail的變化,才判斷加息與否。現時看,本月不加,但係,六月應該跑不掉。如此算,6月後,市場當會消化掉加息帶來的心理影響,調高回報要求,反而暢旺。

那麼美中貿易爭端的陰霾如何?

其實這個所謂的陰霾,對美國有多陰,實在也說不上。

首先,對華的制裁名單上,針對的並非衣服、小家電、日常用品之類的普羅大眾的商品。是以到底會否因此逼升CPI,導致美國民不聊生,已經值得商確。其次,關於受影響的鋼制品和鋁制品,以及傳聞中的手機、電腦、影音、工作機等較高科技的產品,則像鋼鋁之類,中國佔的入口額很少,對美國本地製造商影響有限。至於像手機、電腦、影音、工作機等等,實際上日韓、東南亞、墨西哥等國亦有大量生產,更不用說美國也有自己的生產力(雖然不佳)。談妥了NAFTA,甚至一個唔該談好了重新加入TPP,問題當可解決。而一時三刻未解,對美國本土消費也是有限。也就是說,制裁他人而倒過來影響自己民生的部份,沒想像的多。

至於說若果中國報復,減少入口美國農產品、飛機、手機(和相關OS)、汽車,和重型機器,不也很傷害美國經濟麼?但,請等一下,美國滯銷的農產品,美國向來通過軍部、商務部、社福局之類去採購—當然不及出口中國利錢好,但是至少過到活。波音(BA)的民航機訂單取消掉?一則從來都不是一次過每年交付百幾架(還未說拖欠付款式)。二來,對波音來說,就算民航機市場,以實則交付量和賺到的利潤計,像新加坡、印尼、美國本土的航空公司帶來的貢獻也比中國大(有趣的是,在波音官網download的發佈powerpoint內,未見提及中國訂單帶來的貢獻,倒是常提及美國、東南亞,和中東國家的市場)。三來,別忘了,Boeing也造武器的。別說美國、像印度、沙地、科威特、阿聯酋、歐洲和澳洲也是常客,最多也多判點國防合同做補償(咦,倒是小弟持有的Locheed Martin會被分走點生意。But, no big deal,反正中東亂,美中又鬥凶)。試問到底傷到美國多少?

至於重型機器如CAT,先別說近年中國國內已冒起像徐工、三一、柳工、中聯之類的公司並拿走CAT在國內甚至國外的份額,中國的制裁到底影響多深同樣成疑。別忘了,美國國會已經批了1萬億美元的基建法案。據聞還要加碼:有論最終去到4萬億至10萬億美元不等。而這類生意,一般都由政府出標,可以設下重重限制,務求美國本土的基建公司穩贏穩賺,兼且採用Made In America,肥水不流別人田。既然唔憂做,跟Boeing一樣,求求其嘈完,收到糖之後就會收聲。

禁Apple嘛,不能說沒有影響;畢竟其最大的單一海外市場就是中國,也是最有增長潛力的一個。但係,Apple既然受歡迎,而今日中國人又有不少有能力去旅行,那麼,到海外買兼拿退稅,猶如在日本搶廁板(well,廁板好像obsolete,請各位讀者update小弟)一樣,又有何不可?咁樣計,高登那邊的業界應該好興奮。

汽車的確會受較深的影響,特別是入口車。就算合資車廠,也可以在七傷拳思維下被犧牲掉。不過,對美國來說,這個也是七傷拳的一部份。出得七傷拳,就預左要還。如果中國對付美國以上行業,則美國大條道理玩逐個捉:中興、華為、聯想、阿里、騰訊,除chips外,還可以禁運汽車engine、jet engine(GE〕、發電機turbines(GE)、bearings、seals等等,一於睇下哪一個傷一些。

美國底厚敢哂冷

當然,個人相信,雙方都曉計數,未至於儍到大打出手。尤其美中雙方各有其他事情煩(詳見:https://www.facebook.com/macandmic/posts/1819855484982712),再在此事糾纏,只會兩敗俱傷,而益了其他力量。問題是下台階如何才能找到,當中就少不免要折騰一翻。純以錢眼計,既知錢仍會流向美國、餘及東南亞、東北亞,乃至南亞;而扎馬在歐洲、中東,和北非;貿易嘈的主陣在中美,主要受影響的也不外是那些公司,那麼,趁現在還在中線尋底時,注目美日韓、東南亞和南亞;行業上看著美國的軍工、醫療器材、基建公司、重型機械,其次銀行和地產、日韓的高科技消費品市場,以及東南亞的代工,基層至中產消費和基建;貨幣上歐英日強過美加澳紐;黃金和債券避之則吉,未嘗不可行也。

【睇大睇細】- 陳大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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