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翔's 的頭像

程翔為資深傳媒人。

馬雲退休與私企退場 ----看習近平回歸毛體制的危險

9月11日,馬雲宣布退休,給全球投資界人士帶來很大的錯愕,但是消息傳出後,中國網絡上便出現“不退場就沒好下場”、“金盆不洗手、法國牆上走”(即面臨王健“被跌死”的命運)的順口溜,說明馬雲是知機而退。同一天,內地財經界知名人士吳小平在微博上發表了《私營經濟已完成協助公有經濟發展應逐漸離場》一文。文章稱:“私營經濟已經初步完成了協助公有經濟實現跨越式發展的重大階段性歷史重任。下一步,私營經濟不宜繼續盲目擴大,一種全新形態、更加集中、更加團結、更加規模化的公私混合制經濟,將呈現越來越大的比重”。文章一出,馬上引起人們追問:下一步是否要消滅私有制?文章一出,9月12日,中共官媒就批判他的“私營經濟離場”論。 “經濟日報”發表文章《習近平:任何想把非公有制經濟否定掉的觀點都是錯誤的》,稱改革開放四十年來,中國的成功經驗就是發展了多種所有制經濟形式。 《人民日報》也發表社論稱,私營經濟只會壯大、不會離場。

這兩件事可能是巧合,它們未必有直接的因果關聯,但無可否認它們之間卻反映一個共同的趨勢,即:在習近平執政下的中國,政治、經濟等各方面正在急速地走回毛澤東時代的體制。

   內地有人認為,習近平不會消滅私營經濟,理由很簡單:截止2017年底,非公有制經濟貢獻了50%以上的稅收、60%以上的GDP、70%以上的技術創新、80%以上的城鎮就業、 90%以上的新增就業。中國民營企業的數量已超過2700萬家,個體工商戶超過了6500萬戶,註冊資本超過165萬億元。非公有制經濟與公有制經濟一樣,是中國經濟的兩翼,如果讓非公有制經濟退場,就等於要折斷其中一隻翅膀,基於這個現實原因,習近平不可能消滅私有制。

持這種觀點的人,都是經濟學上所稱的“經濟理性主義”(Economic Rationality),經濟發展,有賴於這種理性主義的盛行。改革開放40年來取得的經濟高速發展,正好說明鄧小平的“經濟理性主義”(例如“摸著石頭過河”、“貓論”)戰勝了毛澤東時代的“經濟空想主義”(Economic Utopianism例如提出“大躍進”、“超英趕美”的口號)。持這種“經濟理性主義”觀點的人,不可能看到中國眼前正面臨著倒退到毛澤東體制的危機。

自從習近平2012年底出任總書記以來,他的所有政策,都是逐步走回毛澤東時代的政治經濟體制。這一點筆者在過去幾年間曾經多次在本欄撰文指出,讀者對此應該很熟悉。這次出現“民企退場論”,雖然一露頭,就遭到官媒的抨擊,但深明中共習慣用“放風”方式測試水溫的道理,就會明白這些所謂的“批評”不過是在故意緩和民眾的驚愕而已。

事實是:中共對私有制的戒心是揮之不去的。去年10月31日,中共19大閉幕後一周,習近平立即率領各政治局常委到上海憑弔中共“一大”遺址時,強調共產黨員不能“忘記初心”。當時就有輿論指出,共產黨的宗旨是消滅私有制,習近平要人不忘初心,是否就是要消滅私有制?人們的憂慮不是沒有道理,因為2018年年初,中國人民大學馬列教授周新城在共產黨理論刊物《求是》專欄《旗幟》微博上發表文章宣稱:“共產黨理論可以概括成一句話:消滅私有制” 。周新城的文章還點名批判了兩位在中國改革開放初期協助奠定私營企業理論基礎的香港大學教授張五常和北京大學教授吳敬璉,他搬出馬恩列毛語錄和共產主義原教旨主義理論,猛烈抨擊了當今中國社會中的私有化思潮。從周新城到吳小平,一個從理論角度,一個從現實角度,都不約而同地使人得出中共要整肅私有企業的結論。

習近平要整肅私營企業,已經不是僅僅掛在嘴邊,而是切切實實在做了:從經濟上看,他迫使規模較大的私營企業把部分股份讓給國有企業;從政治上看,他迫使各個私營企業在其企業內建立具有實際權力的黨組織,使企業實際上是聽命於黨而不是聽命於企業主。

關於經濟手段,就是藉“混合所有制”來侵吞私有企業的資產。

2013年,中共發布的《中共中央關於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以及2015年發布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國企改革方案”)。這兩份文件提出“積極發展混合所有制經濟”,“國有資本、集體資本、非公有資本等交叉持股、相互融合”等等。吳小平提出的“公私混合制經濟”,正是這種官方構想的“混合所有制經濟”。

早在2015國企改革方案通過時,旅美作家何清漣就指出當局有意藉混合所有制以達到“共”民企之“產”的目的。她當時就指出:“所謂混合所有制,就是私企可以拿錢購買國企股份,成為股東。但股權配置比例是以國有資本為大頭,私企只能處於從屬地位,沒有決策權與話事權。何清漣說:為了避免社會各界誤解,該方案發表之後,新華社發表文章:《必須旗幟鮮明反對私有化》藉以說明當局提倡的所謂混合所有制,是通過國企來侵占私企的產業和產權,而不容許私有企業主真正入股國企。在2015年,何清漣就已經預見私企今天的命運。

關於政治手段,就是重新在私人企業建立黨組織。

在習近平上台以前,中國實行改革開放,執行鄧小平確定的“黨政分開”、“政企分開”的方針,企業依法經營管理,黨組織和政府部門不得隨便直接插手干預。對於公有制企業,屬於國有,按照既有的慣例,全部建有黨組織,但實行廠長經理負責制,書記只管黨務,不參與經營活動。至於民營企業,產權、經營權歸企業老闆所有,不再建立黨組織。2000年,全國非公企業黨組織數量僅有4.4萬個(據《南風窗》雜誌2015年15期) 。

2012年11月中共十八大以後,習近平主政,與鄧小平的改革開放路線背道而馳,他要求對私營企業實行“黨建全覆蓋”。為此,中共中央辦公廳專門下發了《關於加強社會組織黨的建設工作的意見(試行)》(2015年9月29日《人民日報》)(下稱《意見》)。《意見》明確規定,非公有制經濟組織,包括私營企業、外商投資企業、港澳台商投資企業、股份合作企業、民營科技企業、個體工商戶、混合所有制經濟組織等,要實行“黨建全覆蓋”,即黨組織組建率必須達到100%。

如何實現“黨建全覆蓋”? 《意見》給出了具體的措施:一要按單位建立黨組織。二要按行業建立黨組織。三要按區域建立黨組織。對暫不具備組建條件的,可以通過選派黨建工作指導員、聯絡員。即,沒有黨員的企業,可以派駐黨員;有黨員未建組織的,可以派進書記。更厲害的是,《意見》要求:民政、司法、財政、稅務、教育、衛生、工商等部門結合登記、年檢、評估等工作職能,協同做好黨建工作。換言之,就是對黨建未覆蓋或拒絕覆蓋的民營企業,在登記、年檢、評估等“關口”上給予“刁難”乃至“封堵”,逼迫其就範。如此一來,“黨建全覆蓋”的浪潮便大規模地吞噬了非公企業。據2018年7月1日《人民日報》報導,國有企業黨組織覆蓋率為92.8%;非公企業黨組織覆蓋率為73.1%,已由2000年的4.4萬個增加至187.7萬個,增加l183.3萬個,增加41.66倍。

中共對公有制企業實現“黨建全覆蓋”,人們還可以理解。為什麼對非公企業(即私人財產)也要實行全覆蓋呢?道理很簡單,私營企業一旦被黨組織進駐,則其人、財、物便實質性地變成“黨產”。對於這一點,《意見》講得相當赤裸:“黨建全覆蓋”的目的,就是讓黨組織在企業裡“發揮政治核心作用”。所謂“政治核心作用”,習近平解釋得很清楚,就是“在黨愛黨、在黨言黨、在黨憂黨、在黨為黨”,“對黨絕對忠誠,必須對黨高度信賴,做到熱愛黨、擁護黨、永遠跟黨走”,“對黨絕對忠誠要害在'絕對'兩個字,就是唯一的、徹底的、無條件的、不摻任何雜質的、沒有任何水分的忠誠”,“黨叫幹什麼就堅決幹,黨不允許幹什麼就堅決不干”(這些口號均見於《人民日報》)。話已經講到了這個份上,私營企業被納入“黨”的網裡,便改姓“黨”了,其人權、財權、生產經營權,都要由“黨”說了算。有朝一日,黨需要你放棄企業全部資產,你必須乖乖地照辦。

從以上發展看,習近平整治私有企業的步伐越來越快,在這個大背景下今天出現馬雲“退休”的事實和吳小平“退場”的理論,就絕對不是偶然的。

所有評論

黎自立 - 2018年09月19日 11:53

今日(9月19日星期三)我回應信報文章【馬雲跑不掉】

共產黨的宗旨就是要消滅私有制度。

共產黨宣言;

1. 剝奪地産,把地租用於國家支出。

2. 徵收高額累進稅。

3. 廢除繼承權。

4. 沒收一切流亡分子和叛亂分子的財産。

5. 通過擁有國家資本和獨享壟斷權的國家銀行,把信貸集中在國家手裏。

6. 把全部運輸業集中在國家手裏。

7. 增加國營工廠和生産工具,按照總的計劃開墾荒地和改良土壤。

8. 實行普遍勞動義務制,成立産業軍,特別是在農業方面。

9. 把農業和工業結合起來,促使城鄉之間的對立逐步消滅。

10. 對一切兒童實行公共的和免費的教育。取消現在這種形式的兒童的工廠勞動。把教育同物質生産結合起來。

現在的中國共產黨其實是奴隸制度,低端人口被壓榨到過著非人生活,普京在真理報發表講說話;

【一個把老百姓的居住權健康權和受教育權出來拉動經濟的政府一定是個沒有良心的政府 ,真正執政為民的政權 ,一定要把這三種東西當作陽光和空氣,給人民 。

一個國家不能變成弱肉強食的動物世界,有人佔幾十套房,有啲人住不起房--真要那樣,執政當局沒沒有任何臉面賴在台上, 因為民生問題就是政治問題,就是執政者的責任,

一個國家的執政文明,就表現在對弱勢社群嘅關懷上,而不是表現在富人有多富,也不表現在經濟增長嘅數據。】

據說俄國住屋不要錢、看病不要錢、讀書有津貼而且免費有飯吃。俄國人對於香港的學童學校無飯供應,一臉懷疑地質問;「那麼叫學童怎樣吃飯?」。

杜蘭卡 - 2018年09月19日 20:38

此文痞前一陣寫了一篇造謠臭長文,說習近平如何受批評,中央台如何無播習近平消息,党內又如何斗爭。結果如何?習天天主持會議,國際影響一日大於一日。此文痞怎麼不就此造謠發一言一語?篇篇又長又臭之造謠文章,旨在騙稿費,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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