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中共改革開放40周年,1978年12月18-22日中共舉行「十一屆三中全會」【1】,正式啟動改革開放的新政策。四十年間,這個政策使中國經濟從1978年初人均 GDP 不足200美元的貧窮狀態躍升至去年人均GDP 8800美元。整個國家從1978年最窮困10國之一搖身一變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這個變化是人類經濟史上的奇蹟,應該歸功於40年前中共領導人鄧小平果斷地放棄毛澤東的一系列政治經濟政策才能夠取得這個成果。

但是,自從2012年習近平出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以來,他的政策明顯違背了鄧小平的路線,使到目前中國出現令國人擔憂、令國際社會不安的嚴重倒退。

國人的擔憂,莫如鄧小平長子鄧樸方的講話。上月十六日中國殘疾人聯合會第七次全國代表大會,鄧樸方在會上發表演講。他說:「此時此刻,面向未來,我有一些想法和大家共享。首先,我們要堅持長期處於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這個基本判斷。小平同志說過,『我們搞社會主義才幾十年,還處在初級階段。鞏固和發展社會主義制度,還需要一個很長的歷史階段,需要我們幾代人、十幾代人,甚至幾十代人堅持不懈地努力奮鬥,決不能掉以輕心』。為什麼要這樣講?為什麼要講幾十代?就是要強調這個階段的長期性、艱巨性、曲折性和複雜性。我們一定要有這種實事求是的態度,保持清醒的頭腦,知道自己的份量,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堅持立足國情,從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實際出發謀劃一切工作。」

這段話明顯是針對習近平違背了鄧小平著名的「韜光養晦」的教導,以至現在在國際上出現被西方各國圍剿的狀況。

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鄧小平一直強調韜光養晦,特別叮囑第三代領導集體,「我們不要吹,愈發展愈要謙虛」,「不隨便批評別人、指責別人,過頭的話不要講,過頭的事不要做」,「韜光養晦應當繼續50年,不當頭,不當老大」。1990年12月鄧小平又說 :「我們千萬不要當頭,這是一個根本國策。這個頭我們當不起,自己力量也不夠。當了絕無好處,許多主動都失掉了。中國永遠站在第三世界一邊,中國永遠不(要)稱霸,中國也永遠不(要)當頭」。

鄧小平的上述講話內容整理成鄧小平理論中的外交政策部分的二十八字方針:「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着應付、韜光養晦、善於守拙、決不當頭、有所作為」。

現在習近平提出的是要「為全球治理貢獻中國的方案」,明顯地背離了上述28字方針。

鄧樸方此話根本就是在暗批習近平把鄧小平時代好端端的一個國際環境折騰到快要四面楚歌的地步,完全違背了鄧小平的「韜光養晦」這一對外政策的核心內容。

事實上習近平不但違背了鄧小平的「韜光養晦」,他更暗示鄧小平的路線已經不合時宜。他在最近一次南巡中說:「要以改革開放的眼光看待改革開放」。什麼意思呢?意思就是要用他習近平的「新時代改革開放」去糾正甚至是否定過去的鄧小平的「改革開放」。為了區別自己的「改革開放」與鄧小平的「舊時代」的改革開放的本質不同,他特別發明了一個新口號,那就是「高舉新時代改革開放的旗幟」。

習近平此言一出,『人民日報』10月30日第四版發表「以改革開放的眼光看待改革開放」,詮釋說:「用改革開放的眼光看待改革開放,就是要用辯證和歷史的觀點看改革開放,而不能把改革開放的經驗絕對化、教條化,特別是不能把改革開放簡單理解為學習西方模式、市場化、私有化。而是要正確把握我國發展的階段性特徵和基本矛盾,克服各種經驗主義、主觀主義和形而上學,從對過去習慣做法的迷信、對國外模式的迷信中解放出來。」

由於習近平想用「新時代改革開放」來取代鄧小平的「舊時代改革開放」,所以習近平在整個「南巡」過程中從來沒有提到一次鄧小平的名字,中共官媒體連篇累牘的評論員文章中也都完全回避了鄧小平的名字和鄧小平理論的提法 。

上引『人民日報』的詮釋說明,鄧小平的改革開放是親西方、親資本主義的(私有制和市場化都是資本主義特點),而習近平的「新時代改革開放」將會是反西方、反資本主義的。難怪鄧小平的改革開放受到國際社會的支持,而習近平現在卻受到國際社會的抵制。

為了「去鄧化」,習近平又祭出中共優而為之的「篡改歷史」的慣伎來淡化鄧小平的影響。為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中共在北京國家美術館舉辦大型展覽,其中一件作品《早春》,連日來成為網絡熱點。《早春》的作者劉宇一,被稱為中共的「共和國首席畫師」,擅長「重大歷史題材油畫」。

在《早春》這幅畫作中,習仲勳站在正中央,一手握着文件,一手用醒目的紅筆指着地圖上的深圳。畫中左手邊坐着的是胡耀邦、葉劍英和鄧小平,右手邊坐着楊尚昆和谷牧,都一副認真表情在聽習仲勳的介紹。對於不明歷史的人來說,看了這幅畫會覺得建設經濟特區等重大改革開放的舉措是習仲勳的功勞。

過去中共多年來一直宣傳,深圳經濟特區是鄧小平首先提出的想法。中共政治歌曲《春天的故事》歌詞稱:「1979年,那是一個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國的南海邊畫了一個圈……」。但《早春》表現的分明是,「畫圈的老人」是習仲勳,中共其他領導人如眾星捧月般的圍繞着他。

根據香港大學「傳媒研究計劃」的研究表示,《早春》描繪的場景,不但封殺當年中共主席華國鋒的角色,也與中共過去的一貫說法不符。「傳媒研究計劃」同時指出,自從習近平掌權之後,中共黨媒對習仲勳的關注明顯大幅增加。

放棄「韜光養晦」是習近平背離鄧小平路線及政策的主要特徵。整個「非鄧化」的過程還包括很多具體的政策,筆者今後將陸續陳述。

【1】該會議全稱是很冗長的「中共第十一屆全國代表大會中央委員會第三次全體會議」

圖為國家美術館正在展覽的作品《早春》